论文范文
118822品特轩心水 > 论文范文 > 中国通史 >

浅谈屈子之“远游”之 曹植游仙诗的精神源头

来源:118822品特轩心水 2016-03-10

  

  长生久视和绝世弃俗是道家道教思想的重要方面。曹植游仙诗中频频表现出对弃世飞仙的企慕,因而研究者倾向于将其游仙诗归结为曹植后期思想转向老庄一途的表征,甚至还有人将曹植之游仙视同于庄周之”逍遥游”。但若仔细分析起来,会发现并非如此。众所周知,由汉代至魏晋,老庄精神取代屈骚,由后台走至前台,很快风靡天下,成为社会意识之主流,深刻影响了魏晋时人的生活、思想和学术。

  但,要注意的是,老庄之潮汹涌,并不意味着屈骚精神已经断流,屈骚如冰面下汩汩的暗流,一有机会就会破冰而出。邺下时期正是这样一个冰破的时期。学界论曹魏士人,多重其济世热情和其对于自我的张扬,其实,这种昂扬的激情多表现在建安前期,建安后期,文人中不乏”有志不获展”的幽怨。这与曹魏对于文人的态度而引起的士人心态的变化有关。曹操作为一位杰出的统治者,敏锐地感知到人才的重要性,多次表达求贤若渴的心情,并实实在在地吸引了众多士人来至其麾下。但因为其强势又多忌的性情,曹魏士人最终发现,在其强权意志面前,士人张扬的自我、率真的性情,显得不堪一击。

  这使得他们的心情难免沉郁,不免”离骚”。而尤为重要的是,文人归曹之后,并没有如所期待的那样,有机会大展鸿图抱负,曹操始终只将他们当作文学侍从,并没有让他们参与更重要的政治活动。对于”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 曹植《与杨德祖书》) 、一心想着立功立德的建安诸子来说,这样的处境显然是令他们不满意的,因此,隐隐的幽怨和牢骚流露在了文学写作中,其中,多的是屈子式的自高、自我表白和怨愤。

  而建安文人之中,天才特出、身份特别、命运多舛的曹植,于屈骚体会尤为痛切,集中满有屈骚式的不遇之怨嗟:复为时所拘。覊绁作微臣。( 《天地篇》)为君既不易。为臣良独难。忠信事不显。乃有见疑患。周公佐成王。金縢功不刊。推心辅王室。二叔反流言。待罪居东国。泣涕常流连。皇灵大动变。震雷风且寒。拔树偃秋稼。天威不可干。素服开金縢。感悟求其端。公旦事既显。成王乃哀叹。吾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长。今日乐相乐。别后莫相忘。( 《怨歌行》)龙欲升天须浮云。人之仕进待中人。众口可以铄金。谗言三至。慈母不亲。愤愤俗间。不辩伪真。愿欲披心自说陈。君门以九重。道远河无津。( 《当墙欲高行》)其《九愁赋》再现了屈原忠直的品格以及不见容于君、不见容于世的悲剧:刈桂兰而秣马,舍余车于西林。愿接冀于归鸿,嗟高飞而莫攀。因流景而寄言,响一绝而不还。伤时俗之趋险,独怅望而长愁。感龙鸾而匿迹。如吾身之不留。窜江介之旷野,独渺渺而泛舟。思旅客之可悲,愍予身之翩翔。岂天监之孔明,将时运之无常! 谓内思而自策,乃昔之愆殃。

  以忠言而见黜,信毋负于时王。俗参差而不齐,岂毁誉之可同。竞昏瞀以营私,害予身之奉公。共朋党而妒贤,俾予济乎长江。嗟大化之移易,悲性命之攸遭。愁慊慊而继怀,怛惨惨而情挽。如论者所云,此赋通篇代屈原陈辞,又处处切合时事和自己的感触,实是作者的借题发挥,故汉人拟屈之作皆不能及。

  《释愁文》则模仿《渔父》而作,敷述自己的哀怨: “予以愁惨,行吟路边,形容枯悴,忧心如焚。有玄虚先生见而问之曰: 子将何疾? 以至于斯? 答曰: 愁之为物,惟惚惟怳,不招自来,推之弗往。寻之不知其际,握之不盈一掌。寂寂长夜,或群或党。去来无方,乱我精爽……”《赠白马王彪》《洛神赋》也都弥漫着铺天盖地的哀愁。他还常常学习屈骚,以美人迟暮喻志士失意,如: 《杂诗》六首之四云:”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朝游北海岸,夕宿潇湘沚。时俗薄朱颜,谁为发皓齿? 俯仰岁将暮,荣曜难久恃。”此外,屈原有《橘颂》,曹植作《橘赋》,屈原有《远游》,曹植亦拟而作《远游篇》……可见,曹植已将屈骚当作了发抒心中忧伤痛苦的管道。”进无路以效公,退无隐以营私; 俯无鳞以游遁,仰无翼以翻飞。”( 《临观赋》) “悠悠远行客,去家千余里。

  出亦无所之,入亦无所止。浮云黔日光,悲风动地起。”( 《杂诗》) 进退失据,无所可为,令曹植亦想要举翮飞升。其游仙诗颇近于屈子之”远游”,是屈骚精神在魏晋的回响。它有着与庄子”逍遥游”不一样的精神内涵。庄子逍遥游的精神内核是无心无为,顺乎自然,从而做到不滞于物,即”物物而不物于物”,获得精神的坦然与自由。而曹植游仙诗虽然也在一定程度上表现出超尘出世的愿望,但其根本目的还在于用一种曲折的方式来表达对现实生活的感怀与体悟,其游仙诗作中,仙界与人间紧密系联。

  其一,曹植游仙诗中游仙主体并未真正忘情世事,相反,由现实局促而来的阴郁和愤懑积聚于心,总于不经意间喷涌而出。如,《仙人篇》云: “四海一何局,九州安所如?””俯观五岳间,人生如寄居”。《五游咏》云: “九州不足步,愿得凌云翔”。陈祚明《采菽堂古诗选》感叹道: “观’九州不足步’五字,其不得志于今之天下也审矣。”可谓一语道破曹植此诗心情。可以说,曹植后期的创作都带有失志之鸣的烙印,其游仙诗看似不关世间事,实则处处关乎人间情。曹丕即位后,对其兄弟严加防范,不仅设防辅监国之官以伺察其行止,且又往往使其寄地而居,置于地方官长目下,空名而无其实; 国给老弱残兵百余人,自卫犹且不足,悬隔千里之外,无朝聘之仪; 加之又禁诸侯会同,骨肉至亲亦不得擅相往来,因而有王侯之号,其实则不若匹夫( 事见《三国志》本传。)

  曹植局蹙藩邦,过恶日闻,言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殆不为过。天地莽苍,而曹植竟无立之地,故其发出”中州非吾家”( 《远游篇》) 的深沉低吼便是自然,而其萌生欲去之而后快的念头亦属情理之中。从这种意义上讲,曹植游仙诗中所表现出来的遗落世事、高迈超拔的思想就不只是对于更高远的时空的单纯玄想,而具有屈子”悲时俗之迫厄兮,愿轻举而远游”的意味。然而,既远游而仍不免眷恋,故诗中常有愤激之语。可见,曹植游仙诗多冲天意气而少冷静思索,因而亦不具备庄子”逍遥游”统揽宇宙的形而上的高度。如果说庄周之”游”是智慧老者的淡然离去,曹植之游则是意气少年的愤然决绝。

  其二,企慕长生实因忧生之嗟。在曹植生命后期,性命之事总如纤绵的蛛丝悬挂在风中,时时揪心。鲜活律动的生命被剥夺了舒展、挥洒的自由,人的生活被降低到了生存的层面。作为曹丕曾经的竞争对手,曹植终黄初一朝遭曹丕刻骨忌恨,时至太和,仍不能摆脱遭受严密防范的命运。甚至他还数次几无全生之望,赖母后以死相保,才得幸免。其游仙诗中表现出对死亡的极度恐惧和对生存的亟亟渴求,读来令人触目惊心。《驱车篇》云: “魂神所系属,逝者感斯征。”《盘石篇》云: “经危履险阻,未知命所终。常恐沉黄垆,下与鼋鳖同。”因而,曹植游仙诗中长生久视的愿望就不仅是一般意义上的趋生避死,而带有浓重的悲剧色彩,是悬若游丝的生命的哀吟。

  因此,曹植的游仙诗,与其说是源自道家道教的影响,不如说,屈骚式的牢落不平才是其直接的源头。清人黄子云说: “游仙诗本之《离骚》,盖灵均处秽乱之朝,蹈危疑之际,聊为乌有之词以寄兴焉耳。建安以下,竞相祖述。”藉此来理解曹植的游仙诗,不失恰当。


相关推荐
  • 03-10 浅谈萨都剌的题画诗
  • 03-10 浅谈唐代“太常四部乐”考释
  • 03-10 浅谈魏晋南北朝政论蠡述
  • 03-10 浅谈先秦诸子对礼文化身体性的探讨
  • 03-10 浅谈两晋礼学与玄学的互动
  • 03-10 浅谈屈子之“远游”之 曹植游仙诗的精神源头
  • 03-10 浅谈中国古代礼文化的形成
  • 03-10 浅谈中国古代王权与早期城市的兴起
  • 03-10 浅析唐代中前期边疆形势的演变
  • 03-10 浅析陶渊明任镇军参军之辨疑与新探